第90章 你真的好惨
作者:我叫王大宝   大唐一根棍最新章节     
    刘异终于出发去县学。
    一路上,万成举抢了老儒生们的活干。
    他拿着老儒生们准备好的三篇《仪礼》、六篇《诗经》和六篇《书经》译文,边走边念给刘异听。
    “就这么念一遍,你能记住吗?”
    “知道大概就成,剩下的全靠演技。”
    “何为演技?”万书呆疑惑中。
    刘异之前谢绝了张家兄弟陪同,动脑子的事不适合他们。
    他也婉拒了郑宸和杜星楚陪考,主要怕兴师动众的万一落榜了,丢不起这个脸。
    没想到今天万书呆成为唯一送他进考场的人。
    待万成举全部读完,他们刚好走到县学门口。
    恰在这时,两名衙役揪着一名衣着考究的青年胖子,从县学里面拖拖拽拽走出来。
    胖子不停挣扎,满脸激愤大喊:
    “我可是县令亲举的。”
    “宋之校……你敢故意刁难我?”
    “你不想在县学做了……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两名衙役将胖子拖捞到大门外,狠狠一推,丢出去。
    胖子一个趔趄没站稳,摔了个狗啃屎。
    热情亲吻大地后,胖子再抬头,沾得满脸尘土,看着都牙碜。
    “忒……”
    胖子吐出嘴里的灰尘。
    两个奴才打扮的男人赶紧跑过来搀扶胖子起身。
    “六郎,如何这般啊?”
    “老不死的宋之校阴我。”
    胖子骂骂咧咧地又是一顿狂喷。
    刘异走过去叉手做礼。
    “这位郎君,何故如此忿忿不平啊?”
    胖子打量刘异一眼,问:“你也是考生?”
    “正是。”
    “劝你还是别考了,放弃吧,我有县令保举,还被那老匹夫如此刁难,你看着就不像有靠山的样子,肯定比我更惨。”
    “他如何刁难你?”
    “考周礼时,他竟然问我周赧王时期举国还剩多少司嚣,每件各叫什么;考礼记,他问我周八百年总共任命了多少大司寇,各自姓甚名谁;考仪礼,他问我周穆王祭天时,穿的几件吉服各是什么材质的,重几斤几两,长几尺几寸。”
    万成举在一旁听得惊成o型嘴。
    他素来知道考发解试难,但至于难成这样吗?
    刘异则‘扑哧’一下,笑出声。
    胖子愤怒地瞪着这个幸灾乐祸的少年。
    “你敢笑我?”
    刘异憋住笑,以同情的口吻揶揄道:
    “你真的好惨,他就差问你天上每颗星星叫啥了。”
    虾仁猪心。
    胖子委屈得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泪如泉涌。
    “呜呜呜……天杀的宋之校我跟你没完。”
    “周彤小人,白收了我家两车钱,屁用没有。”
    刘异在心中默默对七郎张豺竖了根大拇指。
    够阴。
    不知道那家伙当时怎么演的,宋老头还真把那顿打记到了周彤和鹿仲保举的人头上。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
    “十七号考生,刘异。”
    “九合村刘异到了没有?”
    又有两名衙役出来喊人了。
    刘异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我叫刘异。”
    衙役扫量一下他,“你是最后一个了,跟我们进去吧。”
    万成举神色比刘异还激动,抓着他的衣袖打气:
    “你别怕,即便考不好还有县学等着你。”
    刘异侧脸瞪他:“乌鸦嘴。”
    他跟着两名衙役走进县学,一直走到一间清雅的书舍中。
    房间很大,门对面并排摆放着三张书案。
    俞渊居中而坐。
    他今天穿一身铁青色儒袍,整个人看上去更加严肃。
    坐他左侧的考官年纪跟俞渊差不多大,不过气度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位老先生现在左眼乌青痕迹未褪,鼻头也是一片紫红。
    看上去就跟刚刚遭受过家暴一样。
    刘异强忍着没笑,这位应该就是宋之校。
    张豺那个阴b,打人专挑脸上打。
    坐右边的老者体型微胖,他脸上的皱纹要比俞渊和宋之校少些,胡须也更黑一点。
    刘异判断,这位应该是曹文成了。
    他拖耗子给这老头送了两百缗钱,钞能力好不好使,等会就可以验证。
    除了正面三张桌子,东侧面还摆了两张书案,分别坐着督考杨志和副督考文俊。
    刘异躬身朝正面三人和侧面两人分别施礼。
    “考生刘异,见过考官和督考。”
    三位考官面无表情。
    侧面杨志装得昏昏欲睡。
    文俊则是表现出一脸期待,他已认出这名考生是刚学会写字的天才。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曹文成,他捋了捋胡须,言道:
    “老夫曹文成,负责主考十二经中的《论语》、《尔雅》和《孝经》,我将从每本书里各出一题让你回答。”
    刘异淡定回道:“学生恭听。”
    “你是最后一名考生,那就问你《论语》中记录了孔圣人最后一名弟子几句话,分别是什么,何解?”
    俞渊和宋之校诧异,微微侧头去看曹文成。
    连佯装假寐的杨志也忍不住睁开眼睛。
    他们都在好奇曹老头怎么突然拔高了出题难度?
    他这一句话,竟然包含了四个层面的问题。
    他之前不都是随便抽出一章,让考生直接译白吗。
    大明白宋之校惊讶之后又豁然开朗,他推断最后这名考生一定是哪里得罪了曹文成。
    看看,记仇的不只我一个人吧?
    不过,怎么没见曹文成脸上有伤啊,莫非是伤在了别处?
    俞渊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后恢复如常,什么也没说。
    他对于其他两位考官针对个别考生的刁难行为,虽不认同,却也没法干涉。
    刘异沉默一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这一题时,他朗声回到:
    “宗圣曾子在学而篇第四章中言: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在学而篇第九章中言: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在泰伯篇第六章中言: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在泰伯篇第七章中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在颜渊第二十四篇中言: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
    满座皆惊,除了曹文成。
    他捋须轻笑:“答的不错,再译白过来。”
    全部走后门的人中,你小子不仅送礼最多,而且还贴心地换成了飞钱。
    不像其他傻子,拉了整整一车铜钱和绢帛过来,左右邻居们几十张眼睛盯着呢,这我特玛敢收?
    这么聪明又识趣的小子,老夫偏爱一点也不为过吧。
    我就送你个人前显圣的机会。
    三天前,曹文成就把问题的答案送到了刘异手中。
    到今天开考时,刘异早已烂熟于心。
    想不过都难,气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