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查明真相
作者:一吃就胖   汉阙三国梦最新章节     
    左将军公子又来了!当狱卒向牢头成光通报这消息时,成光差点没尿出来。
    他这县牢又不是啥风水宝地,平素当完值回家老婆都得让他先洗把脸去去晦气,这将军府的小公子咋隔三岔五的就爱往这儿跑呢?
    “小人拜见公子。”不管心里咋想,脸面上的事成光可一点儿都不敢马虎,这一拜拜得周周正正。
    “不必多礼,你是叫——成光吧?”
    “是是是!正是小人!”小公子居然记得自己名字,成光激动得就差喊出来了。
    “前次关押的犯人审的如何?可有结果?”
    “回公子,审讯之事皆是赵将军在管,小人们只负责看管犯人,这等事实不知情。”
    “哦,那赵将军在么?带我去找他。”
    “诺。”
    成光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引路,把刘禅等人带到审讯室门外,低声道:“公子,就是这里了。”
    刘禅点了点头:“开门。”
    成光依言将门推开,先进去请示:“将军,公子禅来了。”
    赵云闻言吃了一惊,正要出来看,刘禅同邓艾、王双已经进了审讯室。
    这审讯室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房间,一没刑具二没打手,只有一个囚笼关着被问讯的囚犯,对面放一张案台,用作记录口供。刘禅暗想赵子龙到底是赵子龙,即便干脏活也还是有底线的。王双却是大失所望,没想到这里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公子,你来此何干?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赵云有些错愕,不知刘禅找来有啥事。
    刘禅哈哈一笑,伸脖子看了眼那正被审问囚犯,抬头问赵云:“四叔,审的咋样?招了没?”
    赵云正色道:“审讯乃是公事,记录当承报主公。公子问询,云不敢透漏。”
    见赵云一板一眼,刘禅也没法子。回头看一眼邓艾和王双,叹口气道:“也罢,那我有情况要说。”
    “公子请讲。”
    “送去医掾的重伤员,有一个小腿骨骨折的,我猜他是这群人的首领。”
    “哦?敢问公子,何以见得?”
    “第一喜欢骂人,第二治过腿伤之后他一开口就询问其他人的情况。”
    赵云闻言轻轻点头,暗暗惊奇于公子禅的细心。
    “既如此,赵云这就往医掾加派人手。”
    “那倒不急。今天才给他把腿骨接上,一个月之内此人都无法下地,暂时不用担心。”
    他俩在这儿唠嗑,囚笼里那位可全都听见了,忍不住高声问道:“那娃娃,你说腿骨断的那个,你们给治好了?”
    这人被带进来半个时辰了,无论赵云怎么问都一言不发。不想公子禅三言两语他就开了口,这实在匪夷所思。
    “只能说暂时接上了,治不治得好却要看康复的情况。若恢复得好,三个月或可痊愈。”
    那人闻言将信将疑。祖山的腿伤他是见过的,小腿骨断成那样,怎么可能还续得上?但这娃娃的确给几十名伤员治了伤,一时半会儿他也难以辨别真假。
    “怎么?怕我骗你?”刘禅见这人一脸狐疑,从怀里摸出个没用到的钢片,递到那人眼前。
    “他这腿的确伤得很重,原本只能锯掉了。亏得医学院的华神医懂得开刀术,这才能将皮肉划开,用这种钢片把腿骨重新接合固定,待以后骨骼愈合了再取出钢片即可。”
    “这、这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若能治好,他还得送回来跟你们团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禅说罢收起钢片转身要走,那人已有六分信了,连忙发声:“公子!求公子让我去看一眼,若确定他平安无事了,以后问什么我一定如实相告!”
    刘禅闻言一愣,抬头去看赵云,不知该如何回答。赵云暗叹一口气,心想果然仁者无敌。自己熬了许久,倒不如公子禅救人一命管用。
    “既如此,赵云亲自押解他去医掾走一趟。”
    几人就这么又回到了医掾。两位先生都在休息,刘禅也不去惊扰,直接把人领去祖山的房间。
    祖山刚喝了碗粥,才要躺下便见左将军的儿子带着一大群人来了。他还没想好说啥,只听人群后面传出一声哀泣:“哥,你可好?”
    祖山闻声一愣,这才看清赵云身后押着一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自己喊。
    这人不是别个,却是祖山的同胞兄弟祖石。
    “石头?你怎么来了?他们怎么你了?”祖山见到弟弟,神经立刻敏感起来。
    赵云一听是哥俩,便把祖石带到祖山榻前,让他看个仔细。
    “哥,他们果真给你治伤了?”祖石虽不懂医术,但看哥哥腿上的夹板也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是用来保暖的。
    “嗯。”祖山不愿承认却也不能否认,只嗯了一声,转头去问刘禅:“这是咋回事?你们把我兄弟押来干啥?”
    刘禅双手一摊,答道:“他听我说今日给你治腿,便请求来看你一眼。我们可不知道你们是哥俩。”
    祖石见兄长被照顾的挺好,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惭愧,抹了抹眼泪对祖山说:“哥,咱们追杀左将军的夫人,落在人家手里非但不杀,还给弟兄们治伤。这两日审问也不曾用刑。我看左将军是个英雄,咱降了吧。”
    其实这念头在早上得知腿保住了的时候祖山也想过,但这刘备是孙权的妹夫呀,吴军把起事的山越部落不分老幼杀了个遍,这血海深仇让他怎么降?
    “降?你说得容易。你忘了咱一族的老幼妇孺是被谁杀的了?”
    “哥,那是孙权干的,与左将军无干呀。”
    “哼,孙权是刘备的内弟,他俩怎么无干了?”
    刘禅这回听明白了。原来这些人是和孙权有仇,迁怒到孙夫人身上。
    见这半瘫佬态度坚决,心想不如在他兄弟身上突破。于是提高嗓门说道:“就到这儿吧。他这腿需要静养,不宜打扰太甚。”
    说罢对赵云使个眼色。赵云会意,将祖石带出了房间。
    “刘、刘禅”,祖山不知他们要如何处置弟弟,急得喊了一声。
    刘禅听他叫,转身问:“啥事?”
    “你们,打算如何处置他?”
    “放心吧。你我们都给治了,还能把他咋样?要处置也不须等到现在。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我?我怎样?”祖山听他话里有话,不禁恼火。
    “你跟孙权有仇,没本事找孙权来报仇,却拿他妹妹出气?真够出息的!我就问你跟孙权有啥区别?不一样都是滥杀无辜么?”
    “我、我——”祖山被刘禅训得哑口无言,只说得出个我字来。
    “行了,你也别我了,好好养伤吧。你兄弟也看过了,我们这就把他带回监牢,等你伤好了自会让你二人见面。”
    刘禅说罢,与邓艾等人一起离开,只留下祖山呆呆地望着屋顶,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娃娃方才说的话。
    “闹了半天他们是想找孙权报仇。这群猪,咋找到咱头上了?夫人须不曾对不起他们。”王双明白了原委,不禁为孙夫人叫起屈来。
    “唉!吴军必是没少杀人,他们才会不择手段,造孽啊!”刘禅感叹道。
    邓艾亦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若连老幼妇孺都杀,又怎能怪人家报仇?”
    再回到监室,祖石果然信守承诺,把知道的全都说了。赵云这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委,拿着祖石的口供再来问其他人,相互印证无误了,才拿去呈报主公。
    “如此说来,这些人与夫人无甚瓜葛,皆因吴侯杀戮其族人才来寻仇的?”
    刘备看过口供,抬头问赵云。
    “是。吴侯课税太重,山越民不堪重负起兵反抗,这才招来灭族之祸。若非小公子救治了祖山,他们身负家仇,只怕宁死亦不肯招供。”
    “嗯。禅儿随仲景先生学医,倒是学得一副济世的胸怀,吾心甚慰。你且去吧,这些俘虏虽追杀夫人,却也情有可原。不要为难他们,待我与两位军师商议过后再作处置。”
    “诺!”赵云转身退下。
    刘备拿着这份口供,却不知该如何与夫人交待了。杀了他们,良心过不去;放了他们,夫人会怎么想?
    “来人,请孔明先生与士元先生过府一叙。”
    左将军自己决断不了,只得求助两位军师。又想到刘禅的功劳,便命人去叫儿子来一起参详。
    “爹,您找我?”刘禅今天折腾了一天,累得腰酸背痛,刚想睡又被他爹叫来问话。
    “你今天用钢片接上了祖山的腿骨?”
    “啊,是啊。爹问这干啥?”
    “是什么样的钢片,也让为父看看,竟这等神奇。”左将军童心未泯,跟儿子要起了玩具。
    刘禅也不知这老爹打的什么算盘,从袖口里摸出钢片拿给了他。
    “就这么个小东西,却可令断腿复合?”左将军把钢片拿在手里,对着灯光不禁呢喃起来。
    “还得看康复的如何,不一定呢。爹,你到底想说啥?”
    “不急,等两位军师来了再说。来,坐这儿来。”玄德慈爱地望着儿子,伸手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把那根钢片递还给他。
    “主公,唤我二人何事?”诸葛亮与庞统前后脚进门,不知刘备晚上来找所为何故。
    “夏口抓的俘虏皆已招供,请二位来便是商议如何处置这些人。”玄德边说边使人将那口供拿给孔明与庞统过目。
    两人看过口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刘备,反去询问刘禅。
    “禅儿,医掾当真这等厉害,腿骨断掉也能接好?”庞统感觉不可思议,也没注意到自己的问题离主公的跑偏了一大截。
    “士元师父,这只能算初步成功,是否痊愈还要看恢复的如何。”
    “这钢片接骨之法若能推广,不知将使多少战士免去残疾之苦。”孔明也同庞统一般,完美绕开了刘备的话题。
    刘禅却摇了摇头:“这却难办。医掾仅华佗先生一人懂得手术之法,宋学师弟虽在修习,却还不能执刀。”
    “既如此,为何不多教些学生?”了解到外科手术的威力,孔明与庞统一样多了些急切。
    “两位师父有所不知,人体极为复杂,开刀又极具风险,故而宁可少而精,亦不能滥竽充数。况且又不能在人身上练习刀法,委实快不起来。”
    左将军等了半天,见儿子与两位军师越扯越远,连忙开口把话题拉回来:“此事且徐徐图之,还是先说说处置俘虏的事吧。”
    庞统暗叹一口气,心想这事干系到夫人,乃是主公你的家事,却让我们怎么说?
    “主公,山越为吴侯屠戮,其情可哀。虽欲不利于夫人,终未得逞。以亮之见,不如放了吧。”孔明思索再三,最终还是遵循了道义。
    这其实也是刘备的想法,只是需要别人的嘴说出来。
    “嗯,孔明言之有理,既如此,便——”
    “不能放。”左将军话没说完就被儿子打断。于是三个大人都来看刘禅,听他有何理由。
    “爹,二位师父。山越民身怀仇恨,又没了生存之所,若就这么放了,一旦谋生无路,不得落草为寇?”
    听儿子说的有理,刘备抓紧再问一句:“不放难道一直关着?”
    “那自然不成。”刘禅摇摇头,再次给出否定。
    “既不能放又不能关,该当如何?”这回连庞统都糊涂了。
    “放还是要放的,只是要给他们一条生路再放。”
    “禅儿,说具体些。”孔明预感到这徒弟又要放大招了,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荆州有许多荒地无人耕种,这些人若愿意留下务农,便给他们提供住房、种子、农具;若愿意从军,将其编入军队;若不愿留在荆州,便发放路费送其出境。总之只有妥善安置,放他们出去才不会成为隐患。”
    “好!这办法好!”不等孔明说话,庞统已先表态:“主公,山越之人与五溪蛮一样,擅长于山地作战。若能将其收编,对我军训练山地部队大有助益。”
    “不错,不错。”让庞统这么一说,刘备也频频点头。
    孔明这才有机会开口:“长史府本在筹备扩耕,若有人愿意去垦荒,也是好事。”
    “既是二位军师都同意,那便照此办理吧。”刘备最后做了决定,然后转向儿子,表情忽然严肃起来:“禅儿,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