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要为老百姓办实事
作者:双面盾   文成武德景泰皇帝实录最新章节     
    朱祁钰一直主张提前干预,避免遇事了临时抱佛脚。当然更不愿意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所以对于杨善提到的问题自己也早有考虑。
    这个考虑就是消灭所有的隐患,没有隐患了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会出这档子事情了。而这些隐患的基础就是异族是否会存在捞一票好处就走,或者是借机生事的问题上。
    “朕会交待兵部协助,这是朝廷要推行的国策,要提前解决人口和土地问题,不能掉以轻心。”
    中华文明数千年,其中强汉、盛唐都有土地被兼并严重,造成大量农民无地可耕无粮可食的地步这才掀起了农民起义。仅靠朱祁钰一人之力推动当然不行,大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什么都想管,什么都要管,结果还不是人家当面只得答应,背着自己干自己的。
    要想以法律约束老百姓,首先这个法律要兼顾大部分人利益,然后才会得到大部分老百姓的支持。同时还要考虑到利益受损的人所受损失有多严重,能否从其他方向找补一下,平衡双方关系,避免激发矛盾。
    没有矛盾了,自然就社会和谐,人们安居乐业,幸福指数就蹭蹭蹭上来了。否则一切都不过是空谈空想,粉饰太平而已。朝廷牛皮吹再好又能怎么样,老百姓眼睛看得到,心里面明白,只是暂时没有机会实施自己的反对手段而已。
    “陛下,这朝堂上的风吹草动,到了下边可是翻江倒海呀!”杨善圆滑是圆滑,真要遇到关键问题贼精贼精的,至少在朱祁钰交办的事情上站队没有问题,立场坚定的拥护皇帝陛下的政策,立刻开始为皇帝陛下要推行的国策查漏补缺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还真是个问题,真要追究起来就挺麻烦了。有人会说自己对上级政策领悟不深,理解不透,处罚起来也只能高举板子轻轻放下。有狠的直接根着指标走,上面考核什么,下面就做什么。
    历史上曾经出过的内宦当税监满世界征税时,地方也是加紧配合盘剥小老百姓。而朝廷对税制宽松时,就曾出过某税赋大府一夜之间收齐了全年所定的税款指标后彻底摆烂。被摆烂的,当然是朝廷的税制,原本属于进行税赋的款项去了哪里就只能呵呵了。
    “说的有理,朝廷还可以派监察御史继续巡按各州府,正统十四年派出去的一众官员俱授了都察院的职衔,顺道一并监察了便是。”朝廷的巡视工作组还是要经常巡视地方,要真正做到有案必收,收案必查,查案必究,究案必实,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起到震慑宵小的作用。
    “不用担心地方上会有阻碍,只要宣传得当,地方上就掀不起风浪来。”对于这种事情,朱祁钰体内的灵魂也算是从小耳濡目染的。无论你在公众间听到、看到什么让你不能自己的信息,只要看几天官方的新闻就能平抑自己的怒意了——社会如此美好,朝廷如此尽心尽责为百姓谋福祉,夫复何求?
    “要善于把朝廷的利国利民为民造福的国策解释给老百姓听,要让人民都知道朝廷在为他们办事,对吧!”大明朝对于孔儒的解读一直处于“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程度,这大大妨碍了人民对于官衙的理解和配合程度。
    老百姓不理解,就只能是屈于官府淫威之下被迫接受,与主动参与的差距可不是一点两点。
    “臣遵旨。”杨善想了想问道:“是否要定下个数,执行起来更为稳妥?”
    “别,可别。”朱祁钰连忙摆手道。用数字化来定标准可就麻烦了,这才应了杨善那句:“上面风吹草动,下面翻江倒海”了。
    “朕以为不宜定量,如果朝廷敢定下一年要收上千个外番女子的数,布置到县乡里只怕就是百十倍了,可不敢这般。”对于将服务人民进行标准化考核的后果朱祁钰太有发言权了。
    上面只要敢说朝廷需要母鸡计划着下蛋,下面小吏就敢拉着百姓家里的母猪、老鼠去结扎,但凡有半个不字就能拆房扒屋甚至直接上手把百姓家公猪、公狗都能阉掉。
    但凡官府需要考核老百姓打官司的数量,大街上老百姓被十几个、几十个围殴致残只要没死人都可以搞个调解结案的。
    数字化考核官吏,可不就是把官吏逼到不作人了吗?!
    上级官员为了能够完成朝廷指标就敢先放宽了估算,再加两成、三成往下分派任务。到了中层官员,又会至少上浮个三、五成分到下级官员头上。最后派到吏属甚至落实到村民头上,就可能比朝廷最初指标翻了多少个跟斗。
    “臣遵旨,陛下体恤万民,乃朝廷之福,万民之福。”杨善非常善于把握拍马匹……说大实话的时机,能够让听者身心愉悦,听了杨善的大实话甚至可以用心旷神怡来形容。
    上一世做小民,这一世得了机会能够解救万民,还是要尽下力的,只要不影响自己享受生活就好。
    由朝廷牵头,地方官府负责引导老百姓迎娶外番女子进入中国,一方面可以缓解男女比例失调造成的阶级矛盾,二来也可以增加老百姓的生活幸福感嘛!至于顺带还能培养出一大批可以熟练使用两、三种语言的后备军事人员,这绝对是无心之举,无心之举。
    (五、六十年代曾经有一批能讲中、日、韩三种语言的东北人,虽然在发音上都听能出有很奇怪的口音,但不影响正常交流。)
    “啊…哈哈哈……哪有杨卿说得这般好,再说这大明朝可不就是我老朱家的,朕身为皇室苗裔,就算只是一介布衣也当为民请命,为社稷献身嘛!”听了这话杨善心里什么感觉不知道,反正朱祁钰不觉得脸红。
    “话说,之前朕让朝廷在各属国礼聘贵女为太子纳妃……当然了,朕为了朝廷也不惜此身,愿广纳各族贵女以结秦晋之好,自此免却大明边患。这也有些时日了,怎么六部就没了动静?”
    在这方面朱祁钰不要脸的劲头完全不输贪生怕死还是个官迷的杨善,明明是自己想网罗天下美女却说得冠冕堂皇。呸!什么不惜失身,你那是不惜失肾才是吧!
    到底是管不住下半身的洪熙皇帝朱高炽的亲孙子,连自己小婶子都不放过的朱瞻基所生的孽种,那种精虫上脑的淫棍劲头真是一样一样的。
    杨善为了活命可以不要脸,为了当官可以不惜身,朱祁钰做任何事情都可以不要脸,但是胡濙要脸,于谦要脸,王直也要脸。这种事情礼部尚书胡濙干不出来,就算有人自告奋勇只怕也会被胡濙给瞪回去,因此事情布置下来后就被胡濙给搁置了。
    “这……”杨善知道内情,但是不敢再随便出卖同僚了,何况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回禀陛下,此事非臣本管,臣也不太清楚。要不…要不臣回去后问问杨太傅好了。”杨善陪着笑脸,心里却一万个不愿意。从来都只有别人替自己擦屁股的,没想到这会轮到自己替胡濙擦屁股了,而且搞不好还要糊自己一手屎。
    “算了,不用问了。朕一会交待兴安去礼部宣旨,这个差使一并交由理藩院来办了。”随着朱祁钰大手一挥,杨善眼皮一阵狂跳。好嘛,怕什么来什么。
    如果直接把差使交过来,又或者等理藩院落成后再来催问此事,杨善都没这么在意。现在嘛,难免会惹得满朝文武又要在背后大骂自己是幸进小人了。
    虽然自己名声不好,也指不上什么的。但是也不希望有更多人,更多由头来骂自己的。看来,这一手屎是躲不掉了,只能迎屎而上,争取一手就给糊掉,可别再把另一手也给沾上了才好。
    “臣遵旨。”
    “嗯,不要有心里负担。”朱祁钰似乎看出了杨善的忧郁。
    “臣没有心里负担。”杨善自诩喜怒不形于色,就算皇帝当着他的面掀翻了自己又或者儿子的小妾……哪怕正妻也能保持笑脸相迎。只要自己不承认,皇帝陛下就看不出来。
    “朕不给杨卿定数,杨卿也不要给下面办差的人定数才好。”朱祁钰仔细关照。
    “臣遵旨。臣谢陛下厚爱,小臣肝脑涂地亦无可报答陛下之万一。”杨善说得动情,明明不着调的事情说成真的一样,甚至差点把自己感动哭了。
    “不至于此。”朱祁钰笑着摆摆手说道:“日前兵部、户部革新,朕也说不要定量。朝廷定下量,一层层加量到下面,善政就成了恶法,百姓不但得不了利还要受苦遭罪了。”
    从上一次朝议的情况来看,兵部革新几乎定了个三个十年的计划,恐怕于尚书这辈子想要看到成果达成有点难度,得好好养养身体才行。
    户部革新主要工作压在了南京,周忱的身子骨能否干完三、五年都是个问题,更不用所谓的十年计划了。
    如果朱祁钰有具体的指标下来,只怕周忱不是这两年把命交代在任上就是被利益受损的人针对到死,好在给出来的幅度空间还挺大,而且皇帝陛下亲自安排布置了各部门的配合。
    盐政改革必然将使一大票有权有势的利益即得者受到冲击,为了能够确保盐政改革不会遇到各级官吏阳奉阴为,又不会因为指标化分派任务使各级官吏将工作流于形势,朝廷对之前派出的御史都下达了明确的考察方向,更不用说吏部的官员考评权被彻底下放了。
    按照最新的试行考核方案,吏部对官员的迁转考评将从几个方向进行。上级将会对下级治下期间的综合行为进行评比,除了税赋缴纳、流民招抚、荒地开拓等可以数据化的内容进行分析之外,还要综合考虑下级官治所的实际情况进行分析。
    如果上级官员的评估被质疑怎么办?没事,考评还要过当地御史和各部官员评定这两关。就算都瞎了眼,还有都察院接收投诉的方式促进官吏测评能够尽可能公平。
    “朝廷革新,非一朝一夕之功。对于大明今日局势朕是非常焦虑的,为了能尽快完成革新朕整宿整宿都睡不着。古人说的三月不知肉味,朕自从继承大统这才感受到古人诚不欺我。”朱祁钰咂吧着嘴,一脸悲痛的感觉差点让身为此道高手的杨善信了这番鬼话。
    是,整宿整宿睡不着,前半宿睡不着是真的,那可不得为了大明朝皇室子孙延续努力耕耘嘛!
    至于后半宿,呵呵,只怕天上崩个雷把乾清宫劈了也未毕惊得醒你才对。人家当皇帝上朝都端端正正坐那,朝臣们吵翻天去才轻言细语说出来三、两个字。
    你景泰皇帝搞革新,朝臣们尽跟着屁股后面追着问解决办法了。不问不行,各部各衙都发现了这个问题,事情办完后交给皇帝陛下看多半会被嘲笑。不是皇帝嘲笑,而是皇帝看完后只消三言两语就能给出更好地解决方案,然后之前狡尽脑汁想着办好差的大臣就会被自己蠢到忍不住对着铜镜骂自己蠢。
    这会再侧脸过去就会看见身边来自同僚们那同情的目光,怎么看怎么像是嘲笑,哪怕之前两人留宿同一妓子卧榻的关系也不行,这会看来的目光也能让人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无地自容。
    这么久了,大家伙都学精了。发现问题后直接先给出解决方案。不管皇帝之前怎么放权,反正就是不上当了,坚决不肯自己先办事,一定要请内阁将方案呈报陛下御览过之后才会肯动手。
    经景泰皇帝御览后奏报上批复上那个“可”字几乎成了文武官员相互间显摆的由头了,瞧瞧,我的主意皇帝陛下都认可了,你的呢?
    哦哦,只是小改了一点,那也不错了,比起我隔壁老王那份奏请被改得面目全非好多了。
    啥?你隔壁老王?那算个啥!我隔桌那个王老也得了皇帝陛下一个字的御批——否!
    皇帝陛下对于那份奏请连批改的想法都没有,直接一个字给否掉了,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只有朱祁钰自己知道,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当自己隔了多少代的认知遇到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又或者知识储备用完了,自己就将彻底跌落神坛。
    也许,趁着现在能让大明朝少走些变路就少走一些,这样可以让百姓多过几天舒心日子。等到自己对于朝臣们的奏请再也没有多余的字可以写的时候就该彻底退下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