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甜蜜之家
作者:南街老猫   美漫从渣康学徒开始最新章节     
    ……萨米……亲爱的……想我了吗……
    萨姆睁开朦胧的双眼时发现自己站在铺着橙色地毯的木制地板上,一旁的壁炉燃烧着熊熊烈焰,柴火发出“噼啪”作响的哀嚎。
    迪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他竟然是十二岁的样子,一头短发染成了金色,活像是学校里的那些白痴小混混。迪恩在看电视,他笑的前仰后合,而萨姆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迪恩如此没心没肺的笑容了。
    萨姆不由自主的也开始嘴角上扬,而他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八岁的模样。
    这一年是1991年,最美好的一年,是父亲约翰决定放弃漂泊并开始在一个镇子上定居下来的一年。
    萨姆终于可以和那些正常的孩子们拥有一样的生活,他可以上学,而他很快便超过了班上所有的学生,萨姆天才般的头脑令他对语言和生物学尤为出色,他出色的社交能力也让他有了许多朋友。
    最美好的一年,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不用在夜晚恐惧着父亲何时会归来,又不用去想为何父亲总是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但迪恩仍然孤独着,他像是进入了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他不合群,他在学校形单影只,他总是在监视着萨姆,他仿佛在嫉妒着萨姆所拥有的一切。
    迪恩总是在说,“你是个白痴,萨姆。他们终究会知道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是怪物,我们不正常,这不过是一场幻梦。”
    只有回到家里,迪恩才能放松下来,他似乎不用在装作一个哥哥,他可以在这个狭小的旧公寓里看着那些脑残动画片,他也可以像如今这般开怀大笑。
    “萨米,莱尔女士到了,去迎接她!我还离不开厨房!烤箱里还烤着肉排……该死的!”约翰穿着脏兮兮的围裙稍稍在客厅探了下头,又立刻钻回了厨房内。
    很快的,萨姆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丧妻的鳏夫带着两个孩子,之前还在忙碌着神秘兮兮的事情,转头却要为柴米油盐发愁,他就和烤箱里的肉排一样快要冒烟了。
    但约翰是高兴的,萨姆也是高兴的,甚至迪恩都在这一刻是高兴的。
    因为这样不完美的生活反而是完美的,因为这是他们想要的一个家。而莱尔女士,萨姆的班主任,那个漂亮、温柔而又非常有魅力的女人正走进这个家的新生活。
    萨姆转身走向门口,他几乎没有隐藏着脸上洋溢的笑容,因为他喜欢莱尔女士,她总是赞许着萨姆,她教授了萨姆许多知识,她甚至开发了萨姆的天赋,令他学会的拉丁文和德语,还有生物解剖学、天文学……
    “她不过就是一个马屁精,她想要替代妈妈的位置,我看到了。”迪恩忽然停止了发笑,他盯着萨姆的背影冷冰冰地说道,“如果你足够聪明,萨米,离开她。她不属于这个家,她是恶魔,她会毁了你,毁了老爸,还有……”
    门自己打开了。
    萨姆在这一刻似乎想起了什么,但他却立刻被门口一头黑色长发、身材曼妙的莱尔女士吸引住了。她是那么亲切,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她的确填补了萨姆内心中那份缺失的母爱,而萨姆也根本没有对母亲玛丽一丝一毫的记忆。
    真的如此吗?
    萨姆愣住了,他对自己心底突然出现的疑问感到困惑不解。
    “萨米,你能做到的。”迪恩仍旧规劝着。
    “哦,萨米,真高兴你们能邀请我来家里吃饭!”莱尔女士微笑间朝着萨姆走来,她身后的房门没有关闭,外面的黑暗缓缓入侵,在门口吞噬了光明并留下它们可怖的足迹。
    “萨米,拒绝她。”迪恩不安的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声音消失了,客厅内只能听到“噼啪”作响的炉火声。
    “我买了披萨,你喜欢吗,萨米?”莱尔女士越来越近了,她漂亮的宛若黑夜女神。
    约翰此时走出了厨房,他双眼放光的看着莱尔女士,他甚至要比萨姆更加开心。
    一个男人一旦坠入了爱河就是这副模样。
    但萨姆眼中却突然闪过了母亲玛丽的身影,她是那么的清晰,就仿佛真的存在于萨姆的记忆之中。
    萨姆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困惑,他看着一步步接近自己的莱尔女士,他第一次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为何我记得自己的母亲?她是出车祸去世的,而那时的我还在襁褓之中,我不应该有这样的记忆……
    “别再前进一步,恶魔!”迪恩忽然抓住了萨姆的手,他挺身而出,站在了萨姆的面前,他凶狠地瞪视着莱尔女士,他像是一头随时可以扑上去撕咬的猛犬,“离开这个家!离开我们所有人!”
    记忆汹涌而至。
    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经历过的一切!
    萨姆看到了玛丽和自己一同狩猎恶魔与怪物,他看到了玛丽最终的牺牲。
    壁炉内的火焰突然蹿出了炉膛,它们像是无数头火焰化作的龙头在屋内张牙舞爪的肆意扩张着。伴随着烈焰升腾,屋子内的影子也开始乱窜,萨姆立刻看到了莱尔女士身后的黑暗化作了长着长角的恶魔影子。
    “到我这里来,萨米!我会成为你的母亲!我会令你变得万人瞩目!我会给予你不一样的人生!”莱尔女士的双眼终于变成了金黄色,她血红的嘴唇张开,露出森森獠牙,“看哪!你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你可以成就大业!”
    迪恩是对的。
    萨姆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正是杀死母亲的黄眼恶魔,那正是赋予萨姆恶魔血的元凶正犯。
    现在,他不再伪装了,他补补逼近,手中的盒子融化了,地狱之火在硫磺的恶臭中星星点点的落在恶魔的脚下。
    “你注定是我的,萨米!”黄眼恶魔狞笑间攥住了约翰的脖子,而一整个房子都震颤了起来,木板断裂,房梁破碎,屋顶也开始塌陷,壁炉内翻涌的火龙点燃了它们,令它们变得更加狂躁。
    萨姆忽然觉得自己就在一个庞然巨兽的嘴里,那再也不是温彻斯特家假装正常的避难所和归宿,它只是迪恩所说的一场幻梦,而如今,它醒来了,它成为了那个怪物。
    “跑起来,萨米!逃出去!这里交给我!”迪恩的声音在发颤,但他转头看向萨姆的眼神却竭力装作没有任何问题,他必须继续当一个大哥,他必须保护自己的亲弟弟。
    “不,我会解决这一切。”萨姆走上了一步,他和迪恩肩并着肩,他再一次成为了大人的模样,他记起了一切,他环视四周,他强迫自己面对这场噩梦,“这是我创造出来的怪物,它属于我。”
    黄眼恶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没有放弃,他的脸在燃烧,狰狞的本来面目满是对权力的渴望,“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就在这里,我赋予了你一切!我是你存在的证明!而你知道,你需要我的力量!你终究……”
    “是的,我需要这股力量。但你弄错了一点,恶魔。”萨姆走上两步,他在熊熊烈焰中直面黄眼恶魔,“我是你的主宰,而你……不过是我所得到的力量中一点微不足道的火苗。”
    壁炉内的火龙脱缰野马般的蹿了出来,它们咆哮着穿透了黄眼恶魔的身躯,将莱尔女士最后的形象湮灭。
    黄眼恶魔如今只剩下了一副燃烧的焦尸,而萨姆则救下了自己的父亲。
    温彻斯特家族的三个男人看着火焰中恶魔,迪恩恢复了中年的模样,父亲也恢复了那两鬓斑白的沧桑模样。他们全都伫立在一整个房子化作的巨兽嘴里,看着天花板和地面耸立起来的尖牙利齿将黄眼恶魔彻底吞没。
    ……你杀不死我……你困不住我……我们一直都在一起……萨米……当你脆弱的时候……哦……你知道的……你总是那么脆弱、敏感……而我终究会长驱直入……我知道你的弱点……我一直都知道……
    黄眼恶魔最后的声音停留在萦绕不断的“孤独”之上。
    火龙继续肆虐着,它们最终席卷了一整个房子,将所有噩梦葬送。
    唯有萨姆在火焰中屹立着,他看着烧尽的世界,他看着崩塌的庇护所,他看着自己破碎而又孤寂的心。
    然后……他醒了过来。
    “它们会一直缠着你的。”伊芙·科芬的声音钻进了萨姆的耳朵里。
    还有那些聒噪的乌鸦。
    萨姆直起身子坐了起来,他看到自己躺着的地板上围了一圈儿乌鸦,那些漆黑的眼眸还在盯着他。
    而就在乌鸦围住的圈子内,青烟袅袅。
    烧焦的漆黑地板上构成了一个萨姆的人形轮廓。
    “我知道。”萨姆看着那有些怪诞的黑色影子喃喃自语着。
    黄眼恶魔那最后的嘲讽则在萨姆的脑海中萦绕不断。
    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