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木蛟噬主
作者:知是荔枝来   且听剑吟最新章节     
    风凌当外,少年身处六壬六花阵中,越闯越是心惊,任凭自己如何闪转腾挪,皆无法冲破这看似简单的六人之阵,而这几女,每每持剑越过自己,不仅是阵阵香风扰人,红袍之下那若隐若现的白皙柔腻,更令人心神摇曳。
    无论如何施展轻功,闯阵落定之后,仍处在六壬阵之正中,一番闯阵,不仅未成,反令少年胸膛起伏,空耗不少内力。
    本想要静下心来,思索破阵之法,但这几女显然不想给少年思索之机,只在少年落定一瞬,六人六剑齐出,分别攻向青衫周身要害...
    立在阵外的陈庆泽与尺夜二人,只见六壬阵中残影连连,红袍、青衫纠葛一团,令人眼花缭乱,即便知晓木兄弟身手,但当瞧见这诡异阵法,心中难免为木兄弟捏一把汗,正担忧时,见青衫已动...
    为避开六剑齐攻,少年施展云纵融入剑法,风卷而起,将剑招融入云纵之中,洒落剑光,才堪堪抵挡住几女手中长剑。
    云纵上升之势未尽,少年本以为可得些许喘息之机,却不想才堪错身的剑光竟从她们掌中脱手飞出,直刺而来。
    眼见青衫就要被长剑刺穿胸膛,少年终凝出手中神兵剑境,威压立出,将方圆之地尽笼其中,此前仍在盘旋的长剑,在剑境威压之下,也失了所御之力,纷纷落下。
    “这是...剑境!”众女常年跟随谷主身旁,岂能不知这凝境之法,正是踏境知天之象征,觉察肩上重压愈浓,知如此下去,众姐妹定然不敌,为众姐妹,亦为了谷主颜面,大姐咬牙,决意施展那招...
    勉力侧首,目光扫过,众姐妹顿明大姐心思,纷纷运功,于剑境重压下缓缓抬手,接住坠落长剑,随即抖腕撩剑,划在皓腕之上...鲜血立涌,化作朵朵璀璨血花,于剑境之中兀自凝结,久不散落...剑势不停,划破皓腕之际,已是再挥长剑,以剑身划过血花。
    说来也怪,当沾染众女子鲜血的长剑脱手,竟不受剑境所困,直冲青衫刺将而去...
    瞧得挥剑割腕之举竟能令长剑不被剑境所困,感受剑锋袭来,少年散去轻功,坠下身形,重落林中。
    虽是轻松避开,心中仍是暗惊,正当不解之时,闻利刃破空之声又传而来,循声望去,才见六人手中剑悬空不落,兀自盘旋,好似有无形之中,操控一般,再观几女,皓腕伤口鲜血已止,手捻指诀凝立原地...
    这一幕不仅少年眼熟,阵外的陈庆泽与尺夜更是瞧得真切,六女施展的指诀,与先前在酆都密林中那甘愿死在木兄弟双剑之下的慕容白一模一样,两人惊骇之余,齐齐开口:“这是...”
    果然,在几个女子同时施展指诀之时,本是静谧的风凌当外,忽生阵阵寒风,拂在二人身上,只觉寒意彻骨,林深之处诡异响声,由远寂静,渐传入耳。
    赫然抬首,只见木蛟破开密林,蜿蜒踏空而来,不同与先前慕容白需以人血维持,操控木蛟,六女齐力施展之下,已令木蛟盘旋而至,但若细观其势,却与慕容白的木蛟之威略逊一筹,就好似知天、器人,武差一境,云泥之别。
    六壬六花阵外观战的尺夜想起那慕容白的木蛟之威,不禁想要开口提点,却仍是被身旁陈庆泽伸手拦下,耳中传来其满凝信心之声。
    “尺夜兄稍安勿躁,如我料不错,木兄弟是想要趁此机会,弄明白这六壬六花阵与那慕容白功法中,聚木成蛟到底有何玄机...”
    得陈庆泽开口安抚,尺夜终是冷静几分,冲着六壬阵中凝目望去,见青衫虽是猎猎,但少年却是从容,静静观望着盘旋而至的木蛟,似想要一窥这木蛟全貌...见得此景,尺夜这才放下心来。
    陈庆泽所料无错,少年本想祭出双剑,但当瞧得木蛟现身之时,已是暗定心思,要探明这功法之中的玄妙,正是为了踏上莲花山巅之时,万一与那谷主讨要天涯大哥与咫姐姐不成...
    无论是此前的慕容白,还是眼前面对的六壬之阵,如这聚木成蛟,是那谷主所授,眼下寻到破招之法,总好过在莲花山巅动手之时临时抱佛脚要好的多。
    再观众女,显然被少年从容之姿惊到,本以为少年会趁阵势未成,前来相攻,却不想他只是持剑而立,静静观望,似全然不查这木蛟之威。
    此景落入众女子眼中,反觉这少年目中无人,毫不将六壬之阵放在眼中,大姐似因牵引木蛟而疲,额角皆已生出细密香汗,目光略扫,终是轻叱开口。
    “聚”字一出,盘旋上方木蛟已至,张口之际,先前盘旋不落的六柄长剑钻入木蛟之口,本还显出些许颓势的木蛟随长剑入口,登时神威大振,兽瞳之中闪烁阵阵红芒,凝睥睨之势,望向下方青衫。
    比起初见木蛟之时的稍显慌乱,此番再见,少年已是从容面对,冷静抬眸,迎上欲吼木蛟,任凭劲风掠起青衫,眸中星光闪耀,手中神兵展出的剑境之势,比起木蛟不遑多让...
    “哼...小子无知,不知这木蛟的厉害...”大姐暗暗摇首,不知是该赞这少年郎初生牛犊,还是该骂他无知,正当心中暗忖之际,少年接下来的举动,却是令众女子瞳仁剧震...
    只见青衫缓抬右臂,掌中月光渐起,手中神兵剑锋,直指木蛟,手腕轻抖,俨然一副挑衅之姿...
    见得此景,不仅令众女子才将消去的怒气顿满,也令阵外观战的陈庆泽与尺夜二人神色骤变,本以为只不过是简单的交手过招,如今几乎成了你死我活的拼斗,即便一直从容应对的陈庆泽,目中也凝些许担忧,冲着一旁尺夜轻声开口。
    “尺夜兄弟,待会看我眼色行事,如是木兄弟不敌,你我二人出手破开这几个女子之阵,无论如何,不能让木兄弟受伤。”
    尺夜面色凝重,心中暗道:“也不知是谁,前一刻还让我稍安勿躁,现在自己却是急了...”
    心中虽这么想,但目光仍是紧锁在少年身上,从腰间取下装满瓶瓶罐罐的包裹,摸索一阵,从中取出圆口小瓶,递至陈庆泽面前。
    陈庆泽目光不移,但下意识的轻微一嗅,登时晕眩之感袭来,不禁屏息问道:“这是什么?”
    自木兄弟在金鸡楼中,忍下常人不能忍的十二叠加之痛,尺夜心中就已断定他非池中之物,更何况这少年身上还肩负着自己救下掌门师兄与咫师姐的重担,尺夜此时已不惜用上所有手段,也要保住青衫,将手中小瓶丢于陈兄手中,又摸索出同样一瓶,自握掌心,目中决意之光闪动,轻声开口。
    “陈兄可曾听过软筋散...”
    此言一出,饶是见多识广的陈庆泽,也不由稍移目光,望向掌中小瓶,传闻中只要吸入丁点,无论知天、宗师,亦或是那传说之中的无上武境,皆不能挡...
    “若是木兄弟遇险,陈兄只管掷出此瓶,以掌力摧之...”尺夜似又变成了此前于金鸡楼中杀伐果断,不惜以少楼主性命布局的狠辣之徒,眸中毫无怜香惜玉之感发,反是阵阵杀意,令得身旁陈庆泽也不由侧目。
    暂且不提商定对策的二人,六壬六花阵上盘旋木蛟,似也感受到了少年挑衅之意,立身垂首,蜷缩而起,俨然一副随时攻击姿态。
    看似气势凌人,但实则随木蛟气势愈盛,下方六壬阵中女子越觉木蛟难控,心中已渐生悔意,不该为了一时颜面,施展此招,眼下已有失控之相。
    大姐额角细密汗水已化作颗颗汗珠,顺颊而下,侧目瞧去,几位妹妹面上同样显出吃力迹象,勉力控住指诀不松,冲着少年厉声开口:“小子,此时认输,我等姐妹,或还能饶你一命...”
    逞强之举,不仅为令少年退缩,反是分神之下,令得木龙失控之相愈盛。
    “噗——”木蛟眼中红芒闪耀,已不再似任人操控驱使之物,在未得下方众女子指诀指引下,兀自仰首,吸气片刻,喷出鼻息,直落而下...尘烟滚滚,直将青衫身影连同布下六壬六花之阵的女子身影,尽数遮掩。
    “怎会如此...”大姐喃喃自语,忽又回神,只道是六妹冲动行事,但当目光回转,望向六妹之时,才发现她同样满目茫然,望着自己...失控感涌上心头,大姐终是回神。
    “糟了!”
    颜面之争,转眼间已呈失控局面,大姐运足内力控住指诀,再顾不得所谓颜面,冲着姐妹们开口:“木蛟失控,快同我一并撤功!”
    众女皆已察觉,在大姐声音传同时,几人已是齐齐运功,想要撤去控蛟之力。
    可不曾想,这木蛟闪烁红芒之瞳只是略微一扫,便已瞧出了众女心思,竟不再观六壬阵中少年,而是将目光转向以指诀控住自己的六个女子。
    红瞳掠过一霎,蛟口微张,本应得召唤,对付少年的木蛟,竟调转兽首,冲着下方施展操控之术的女子而去。
    如此一幕,不仅是阵外观战的陈、尺二人面面相觑,便是尘烟之中的少年,亦发出轻声疑惑,而那本不想多事的慕容厚,似也被此等变故吸引,跃出风凌当来,瞧得木蛟作祟之景,已是情不自禁,怒骂开口。
    “实在混账,怎能如此不分轻重!”语气虽厉,但却毫无出手救下同门之举,反是目光疾扫,欲逃回风凌当中。
    再观欲出手去救少年的陈、尺二人,面对这作茧自缚之景,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出手救人。
    可阵中局势,岂容耽搁,木蛟扑杀之势已成,众女子虽常伴谷主身侧,可也正因如此,面对困局甚少,如今面对木蛟扑杀,早已乱了阵脚,一时间不知是该掐诀控住木蛟,还是该齐力迎敌。
    但蛟龙怎会给她们思忖之机,巨口已至,眼看就要将众女子毙命当场,却有一道剑光,划破滚滚烟尘而来...剑光如月芒洒落,映亮一众女子之眸,却未显寒意,反令她们心中升起希冀。
    烟尘之中与如月剑光一并赶至的,还有少年青衫之影,剑光洒落木蛟之首时,希冀已消,化作冷冽剑光,无情斩下...
    本欲咬杀众女挣脱束缚,却不料自己眼中‘蝼蚁’竟会主动相攻...木屑纷飞,吃痛之下,木蛟赫然回首,将持剑之人看在眼中,舍弃了一众失神女子,转向少年,扑杀而去。
    众女得救,哪还有力气撑得住六壬之阵,无不腿软,跌坐于地,尤是六妹,再无先前火爆性子,瘫坐于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目光呆滞的望向那持剑与木蛟于空中纠缠的青衫身影,不知何想。
    下方暂且不提,却说正持剑斗蛟的少年,救人之举,并非怜香惜玉,见色起意,而是想在风凌当中,寻到英离帖之下落,或许这几个女子活着要比死了用处更大,更何况木蛟破绽,始终未曾寻得,如连此蛟都无法破开,登临莲花山巅之时,又谈何从那谷主手中救出天涯大哥与咫姐姐。
    身随心移,剑随意动,青衫云纵,直临数丈之空,身后木蛟追杀紧随,比起全力施展轻功的少年更快三分,只一息间,就已经追上青衫,张开巨口,就要将少年身影吞入腹中。
    说时迟那时快,青衫忽化作残影一闪,竟从木蛟兽瞳前消失不见,木蛟忙止身形,去找寻猎物身影,待得终再望见青衫之影时,那剑光早与青衫融为一体,直临眼前...
    跃来相助的陈、尺二人尚未临近,就见少年青衫、剑光器人合一,破开木蛟之瞳,钻入体内,立时大惊,齐声开口。
    “木兄弟!”
    下方众女子,也被这少年舍身相救之举所惊,此前还对少年恶言相向的六妹,此刻已是轻掩双唇,呆呆望着木蛟,不知心中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