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两将全大义
作者:海鹰飞   重生岳飞之还我河山最新章节     
    当吴玠悠悠醒转之时,已经身在营帐之中,他摸摸依旧有些疼痛的后脑,坐起身来。
    吴玠左右相看,见吴璘正伏于榻前,便将其唤醒,问道:“此乃何处?饶风关如何?缘何身在此处?”
    吴璘见兄长苏醒,心中欣喜,又被其所问,面露难色答道:“回兄长,饶风关失守,金军此时已入洋州,白日时兄长于饶风关死战,左右恐兄长有失,故下手将兄长打晕,裹胁突围至此。此地乃是河池县境内。”
    吴玠闻言大怒,狠狠一巴掌扇在吴璘脸上,怒喝道:“饶风关险要之地,竟因尔等贪生怕死之举丧于金人之手,我等为国尽忠,便当战至一兵一卒,如何能弃关自逃?”说罢对外喊道:“来人哪,将吴璘推出去砍了!”
    帐外杨政、杨从义等将听得帐中吴玠发怒,连忙齐齐拥入,跪于地上为吴璘求情,杨从义说道:“将军若是要斩,便先斩杨某人头,当时事急从权,乃杨某击晕将军突围而出,与吴将军无干。”其余众将闻言亦叩首求死。
    吴玠见众将如此,无奈叹道:“尔等陷吾于不义也!”而后问道:“金军破关,必往兴元府取粮,刘经略如何?”
    吴璘说道:“我等突围之时便遣人飞马报知刘经略,想来已然收到消息。”
    吴玠沉吟片刻说道:“此事不妥,吾须当亲往。”说罢吩咐吴璘率残兵往仙人关布防,自己则率数十亲卫星夜奔赴兴元府。
    吴玠来到兴元府,只见兴元府内烟火四起,遮天蔽日,满城军民正扶老携幼,向西行进。吴玠拦下一人,问清刘子羽大军所在,便拍马前往。
    吴玠来到刘子羽军前,只见其正带府中守军护卫百姓撤退,于是来到刘子羽面前问道:“经略欲往何处?为何府中满城烟火?”
    刘子羽见到吴玠,苦笑道:“金军远来,必往此处就粮,饶风关已破,令弟命人传讯于我,刘某苦思良久,亦无退敌良策,无奈之下,只得将府中军械存粮尽数焚毁,以免资敌。三泉县外定军山乃是易守难攻之所,节度前来,可与我共守定军山,以扼金军。”
    吴玠听后面露难色,如今自己大军新败,正收拢残兵往仙人关布防,若是此时留守定军山,一旦金军向西北突进,则将无人阻挡。思索良久后吴玠开口道:“我收残军于仙人关,恐难以与君固守定军山,如今完颜撒离喝已在洋州,不日便至兴元,此间已是危如累卵,不如经略随我前往仙人关,看宣抚大人有何计议。”
    刘子羽闻言笑道:“刘某自随父从军以来,还未曾不战而退,若是失了定军山,金军将可直入川蜀,如今兴元府中已然无粮,便是金军来到,无取粮之所,若是久守,其必将退去。节度若要西去,自当就行,刘某誓与此地共存亡。”
    吴玠再三相劝,刘子羽只是不从,无奈之下,吴玠只得自返河池而去。
    刘子羽率众退至三泉县,清点身边从兵,却是不足三百,而因撤退匆忙,粮食未曾多带,刘子羽命将士将所携粮食分于百姓,自己则与士卒取草牙木甲食之。
    面对如此窘态,刘子羽不由叹道:“若是金军来此,何以为敌?”思想许久,命人取来纸笔,写成遗书一封,命人星夜送往仙人关交于吴玠。
    吴玠此时已返回仙人关布防,忽闻有刘子羽书至,与众将同往帐中观看,展开书信,只见上面写道:“吴兄,此番金军自洋州而来,必取道三泉入蜀,刘某自弱冠时随父从军,先父于靖康初守真定,刘某辟从,时金人大举南侵,吾父子相誓死守,金人连攻数十日而不能拔,自退而去。后先父殁于靖康之难,虽身死而不退,自那日起,刘某便与金人不共戴天。此番固守三泉,背后便是川蜀之地,刘某秉先父遗愿,当死守此地,今以书遗兄,待弟死之后,兄当起兵直捣金军后路,迫其退兵,则川蜀百姓有望,弟亦无憾矣,此番诀别,望兄珍重。”
    吴玠看罢书信,掩面而泣,一旁吴璘取信传于诸将观看,皆落泪。其中吴玠爱将杨政高呼道:“节使不可负刘待制,不然,政辈亦舍节使去矣。”说罢叩首求战。
    吴玠见诸将如此,心中亦对刘子羽有愧,于是便率亲兵间道往三泉再会刘子羽。此时已然夜深,刘子羽正在熟睡,忽亲卫来报,说吴玠率军前来,刘子羽笑道:“吴兄果不忍吾死于此地也!”说罢命左右退下,自己独自睡于堂中。
    吴玠入城之后,直往县衙,见门前并无守卫,一路去到大堂,见刘子羽正独自睡于堂前。吴玠上前说道:“如今兵凶战危,敌视经略大人如眼中刺一般,怎敢无守卫而独睡于此?”
    刘子羽起身,笑道:“吾知必死,故遗书于兄,金人若来,则与之死战而已,左右亲卫已尽被吾遣去守城了,吴兄莫怪。”
    吴玠闻言,心生敬佩,躬身一礼道:“经略大人之义,末将不及也。”
    刘子羽笑着将吴玠让到一旁坐下,亲自倒了杯茶放下,而后自己则坐于一旁说道:“吴兄实乃过谦,关陕能有如今局势,兄功不可没,今又仗义来援,小弟实为感激。若能守住三泉,使金军无粮,则其必无功而返,不知兄以为如何?”
    吴玠听后沉思一番说道:“三泉重地,不容有失,而仙人关亦是入蜀门户,也不可轻弃。金人所以不敢轻入者,恐玠议其后耳。若相与居下,敌必随入险,则吾势日蹙,大事去矣。今经略既下,玠当由兴州、河池绕出敌后褒斜山谷,如行鼠穴。敌见玠练出其后,谓将用奇设伏,邀其归路,势必狼顾。吾然后据险邀击,可使遁走,此所谓善败者不亡也。”
    刘子羽听后思索一番,觉得吴玠言之有理,便点头应允。随后吴玠唤入一人,对刘子羽说道:“方才吴某入城之时,见城中兵不过数百,恐难守城,此番前来,一是面见经略,以达吾意,二则是留兵于此,供经略驱使。此人乃吴某女婿王俊,为人有勇力,经略可使其如子侄,稍候我与其回关,命其率所部五千人马来援,代吴某与经略共守此地。”
    刘子羽闻言大喜道:“吴兄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一般,有贤婿相佐,刘某定可阻金军于此,到时与吴兄前后并击,则金军必退矣。”
    二人又对坐良久,直至天明,刘子羽才将吴玠送出城外,二人洒泪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