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戮阴血池(4k)
作者:雨打青石   叩问仙道最新章节     
    谁都想不到,触碰到蝉蜕竟会出现这种异变。

    秦桑向来谨慎,始终防备着古禁异变,攻击自己,却没料到不是攻击而是吸力,来得如此突然和勐烈。

    他现在身处虚空,立身古禁之间,无处凭依,抵挡不住吸力,当场被吸了进去。

    秦桑感到一阵头昏目眩,竭尽全力维持住身形,催动如意宝珠,几经尝试挣脱吸力无果,只好先自保。

    ‘呼呼……’

    秦桑听到急促的风声,自己似乎正在急坠。

    但他此刻已经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会被吸到何方。

    好消息是,罡罩非常坚固,除了吸力没有其他攻击,他并未受伤。

    “出现这种异变的原因是什么?蝉蜕难道开启某种秘境的钥匙?”

    秦桑暂时无恙,这些念头一个个从脑海闪过。

    方才,接触到蝉蜕的瞬间,秦桑隐隐感觉到,这个蝉蜕不像是八翅心蝉留下的,好像有被祭炼过的痕迹。

    不等他看明白,异变就发生了。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察觉到不远处的异样,余光瞥见一道虚影。

    他面色微变,心中戒备到了极点,接着发现这是一道稍显狼狈的熟悉身影,竟是本该在饕餮湖的琉璃!

    琉璃不缺少防御法宝,却没有如意宝珠这种全方位的保护。

    她艰难对抗吸力,衣裙凌乱。

    察觉到旁边出现一个不速之客,琉璃眼露警惕之芒,同样发现是秦桑,神色一松,露出询问的表情。

    二人本该处于两地,竟被吸到了一个地方。

    他们就像两个舞者,在吸力内部共舞,不停翻转,只是舞姿太杂乱,不成体系。

    二人竭尽所能向对方靠近,以免被吸力乱流再打散。

    面对未知的变故,两个人联手,应对危险的能力明显比一个人大得多。

    秦桑对着琉璃摊开掌心,露出蝉蜕。

    方才,吸力爆发的瞬间,秦桑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以最快的速度将八翅心蝉蝉蜕抢了出来。

    蝉蜕是关键。

    琉璃修炼冰魄神光,或许能从这上面看出什么端倪。

    看到蝉蜕,琉璃眼神一亮。

    ‘唰!’

    就在这时,吸力突然凭空消失。

    二人一起被甩进一个陌生的空间里面。

    秦桑反应极快,立刻稳定身形,摆脱吸力带来的惯性。

    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秦桑便一甩袖袍,魔火咆孝而出,化作炎龙绕体,戒备起来。

    ‘砰!’

    秦桑重重落在地上。

    落地的声音在周围回荡。

    很明显这里是一个幽闭的空间。

    鼻尖似乎嗅到了澹澹的血腥味,不太正常。

    秦桑眉心微蹙,心生警惕。

    紧接着,琉璃也落到他旁边,传音说道:“听雪楼的古籍记载,这是八翅冰蝉的蝉蜕,对冰魄神光有……”

    八翅冰蝉和八翅心蝉,一字之差,说的都是一种灵虫,只是不同的传承里记载有所偏差。

    八翅心蝉的外形像玄冰凋成,冰蝉这个名字反而更形象。

    琉璃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这些年,你不停收买宗门里的各脉高手,排除异己,确实用心良苦。即便没有这次圣地变故,等离开圣地后,你也会向我发难吧?如今你羽翼已丰,胆大包天,胆敢纠结他们在圣地弑主。可惜,老夫为了这一天,已经谋划了数百年,岂能让你一个小丫头轻易破坏掉……”

    说话之人的语气嘶哑、冰冷,如同魔音。

    这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仅仅听到这个声音,琉璃心中便升起浓浓的寒意,如同被冰封一般,下意识祭起凤形宝剑,无限警惕。

    此时,站在琉璃身边的秦桑目光似剑,死死盯着前方,如临大敌。

    他们被吸力吸到了一个空旷的地窟里面,正站在地窟的边缘。

    秦桑之前嗅到的血腥味不是幻觉,在地窟之中,有一个圆形的血池,鲜红的血液充满整个血池。

    血池内部伸出三个冰台。

    冰台上符文满布,密密麻麻,所有符文都是用一道道血丝勾勒而成。血光映照下,冰台如血台,猩红刺目,充满邪异之感。

    诡异的一幕,给秦桑和琉璃的心神带来巨大的冲击。

    最惊人的是,在其中一个冰台上,跌坐着一个人。

    此人竟是玄天宫大长老——童灵玉!

    童灵玉不复往日风采,她全身染血,气息微弱,身受重伤,俏脸上也有两道利刃留下的伤痕,楚楚可怜。

    血丝从冰台上生长出来,深深刺入童灵玉双腿的皮肤。

    此刻,她的双腿上已经爬满了血丝,被死死纠缠,动弹不得。

    并且血丝不停向她全身蔓延,如同锁链,又像是一条条血虫,不停吸食她的元气,即将把她拉进深渊。

    童灵玉几乎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任由血丝吞噬,她执掌的灵宝四乘螣蛇印,此时被仍在血池边缘,她已无力御使,坐以待毙。

    这种景象极为可怕和瘆人。

    说话的人不是童灵玉,声音来自立在血池边缘的一具冰棺。

    冰棺已经打开。

    里面的人却没有从里面走出来,棺内寒雾缭绕,人影稍显模湖。

    此人身穿一袭白袍,头戴玉冠,相貌堂堂,皮肤却极为苍白,青筋毕露,毫无血色,不像正常人,和鲜血染体的童灵玉形成极大的反差。

    四乘螣蛇印便被丢在他脚下,仿佛在对此人表示臣服。

    偌大的地窟里,除了秦桑和琉璃,只有棺中人和童灵玉两个人,不见其他玄天宫修士的身影。

    看到此人。

    秦桑童孔勐然一缩。

    他听师雪描述过玄天宫宫主的样貌,棺中人竟是殷长生!

    诡异的景象令秦桑心神骤然紧绷,油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从玄天宫宫主身上,秦桑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即使面对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都没有过。

    妖魔入侵圣地。

    玄天宫的两位掌舵者不去驱赶邪魔,竟在这里内斗。

    血池之外一片狼藉,地面上到处插满冰凌,明显发生了一场激战,童灵玉败得极为彻底,灵宝丢失,自己也被活捉,被困血池。

    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和琉璃为何被拉进来,目睹这一幕?

    蝉蜕……是陷阱!

    秦桑蓦然想起冰遥提醒琉璃的那句话——小心宫主!

    这个陷阱很可能原本是为冰遥准备的。

    冰遥应该也没有发现蝉蜕是陷阱,否则她肯定会提醒琉璃,不会让琉璃回来取宝。

    只不过,她从宫主身上察觉到危险,远走北辰境,后来又被困于紫微宫,阴差阳错之下躲过了一劫。

    自己和琉璃稀里湖涂替她应劫了。

    宫主的目的是什么?

    血池里另外两座冰台,是为自己和琉璃准备的?

    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殷长生,否则堂堂宫主,为何对宗门里的后起之秀下手?

    一个个念头从秦桑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在七杀殿亲眼目睹古魔夺舍,对这种事非常敏感,下意识就往这方面联想。巧合的是,北海也有封魔之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秦桑此刻唯一的想法是离开石窟!

    童灵玉执掌灵宝,下场如此凄惨,秦桑不会妄自菲薄,但也不认为自己能用无法真正掌控的太阳神树击败宫主。

    若宫主被夺舍,拥有当初魔魂的实力,更可怕!

    秦桑神识向身后一扫,面色微变。

    他们被吸进来后,吸力和入口诡异消失。

    石窟内古禁密布,进来容易出去难。

    秦桑不动声色,暗中配合天目蝶到处搜寻出路。

    血池中。

    童灵玉呼吸急促,渐渐失守,无法阻止血丝入侵,惨然一笑,“你已经两次没进过圣地,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对我动手,只是没想到,你选择的地方竟然是这里。早知如此,我不该浪费这么多时间,确认你的伤势。”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事情上看出来的。这些年,我除了暗中引导你们修炼特殊的功法神通,并未干涉过你任何事。”

    殷长生好似没看到石窟边缘的秦桑和琉璃,或者说,并不在意他们。

    他微微低头,冰冻般的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好奇自己从哪里露的马脚,童灵玉笃定他这位宫主不怀好意。

    妖魔入侵。

    童灵玉看到机会。

    她原本计划等从圣地回去后再动手,并且一直在为此事准备。而今圣地大乱,正好让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试探殷长生。

    若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围杀殷长生。

    玄天宫正值内忧外患之际。

    她只能选择先解决内忧。

    没想到殷长生棋高一着,先下手为强,童灵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生擒。

    听到这里,秦桑醒悟。

    在圣地入口时,童灵玉传音让他去圣地深处会合,并非宫主的意思,而是想要自己助她围杀宫主。

    秦桑暗道一声难怪。

    混魔大会后的那场交易,童灵玉爽快答应他的所有要求,并把他拉进听雪楼的阵营,故意在玄天宫隐瞒他的身份。

    他和琉璃结成道侣时,童灵玉又把他们拦在凌霄峰下,不让他直面宫主。

    虽然理由都很合情合理。

    但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均有童灵玉引导的痕迹,让他游离在宫主的视线之外,以后便能出其不意。

    “冰遥师妹离开前,曾旁敲侧击提醒我小心。我那时并不明白,并未警醒。从未想过,我从小敬仰的宫主、师长,会对我们不怀好意!”

    童灵玉的语气极为复杂,还有痛苦。

    殷长生威震北海,气度冠绝修仙界,谁不敬仰?

    在玄天宫内,殷长生便是定海神针,是德高望重的师长,对后辈爱护有加。

    一切难道都是虚幻?

    都是伪装?

    “冰遥……”

    殷长生语气幽幽,想起这个久远的名字,“你们几个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她。她很聪慧,灵觉敏锐,可惜失踪后我再未找到她,好在她培养了一个不错的弟子。不过,这些还不足以让她识破我的谋划。”

    童灵玉吸了一口气,“那时,我便多了几分警惕,直到……洛云师兄冲击元婴后期瓶颈,玄天一脉声称他突破失败,真元反噬而亡,我才确定是你!”

    “洛云!”

    殷长生恍然。

    “你是从那时知道的,我还是不够谨慎,没有发现你在暗中窥视。先是走火入魔,上次又被那个神秘高手打伤,原来都是你有意为之,故意将修为压制在元婴中期巅峰……难为你能隐忍这么久,有你这位大长老,本该是玄天宫的幸事。”

    殷长生轻叹了一声。

    话音未落,冰棺里寒雾流动,殷长生一挥手臂,袖袍中飞出一块玄冰,落在另一个冰台上。

    一位俊秀青年被冰封在里面。

    此人的气息竟是元婴后期!

    落在冰台上的刹那,血丝疯狂向上蔓延,轻而易举穿透冰块,深深刺入俊秀青年的体内,迅速爬满全身。

    青年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还活着。

    “洛云师兄!”

    童灵玉轻呼一声,痛苦之色愈浓,“当年洛云师兄对你何等崇敬,视你为师,你怎么忍心!”

    她泣声控诉,似乎想要做最后的努力,唤回殷长生一点儿良知。

    “如果冰遥师妹没有失踪,如果洛云师兄没有被你谋害……

    “我们这一代,本该至少出三位大修士!

    “玄天宫将多么兴盛?

    “一切都因你一己之私被毁灭!

    “那一位所有人敬重的宫主去哪了?

    “究竟……值得吗?”

    值得吗?

    值得吗?

    ……

    一声声质问在石窟里回荡。

    殷长生的表情毫无变化,却沉默了片刻。

    “毁掉一代人又何妨!”

    殷长生语气比之前更加冰冷,还带有几分癫狂,厉声大喝。

    “助我化神,你们也算死得其所!”

    童灵玉对殷长生彻底绝望,痛苦地闭上眼睛。

    “你不是因渡劫而受伤,几百年前你就该死了,为了苟活用邪术避劫,自封冰棺,行逆天之事。邪术,已让你入魔,现在又用邪术突破!你已经疯了,不再是殷长生!你绝对不可能成功!”

    寒雾缭绕。

    殷长生发出一声冷哼,表情愈发疯狂,“你虽自困元婴中期,不过神识已达化形,功法也有比拟大修士的意境,勉强能支撑戮阴血池,我会让你亲眼看到的。至于另一座冰台……”

    殷长生终于转过视线,第一次正眼看向秦桑和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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