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龙县令不许做操
作者:丁猫儿   离经叛道小穿女最新章节     
    秀才补习班距官学很近,龙之源在徐监丞等人的陪同下来到补习班,正是巳时做秀才操的时间,补习班大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民众。
    县令和徐监丞扒开人群挤进去,只见四合院不大的院里和门廊下,站满了穿着长衫的书生们,他们都背对着大门外的民众,面向前方,听着一个短打扮的人嘴里喊着的洪亮口令,正在伦胳膊踢腿的做着统一动作,动作很娴熟,很有力,也很整齐,弯腰,踢腿,转身,跳跃....,看得龙之源心惊肉跳。
    这些人还是知书识礼文质彬彬的书生吗?分明是一些举止粗鲁而行为怪异的另类。特别是听见书生们整齐而有力的喊出,考秀才,要成功,下定决心往前冲这句口号时,龙之源觉得脑袋里有种声音嗡嗡直响,最后,书生们举起剪刀手,高喊一声,耶!更是气得龙之源七窍生烟。
    徐监丞见书生们做完操就要散去,就厉喝一声,站住!
    所有书生都站住了,回过头来惊愕的看着徐监丞。徐监丞对书生们高声大喊,县令龙大人在此,全体跪拜!
    书生们愕然,看见徐监丞身边一个穿着黑色官服,官服的补子上绣着一只鹌鹑的人,威风凛凛,一脸杀气,书生们知道这个“鹌鹑”是现今的县令龙大人,全都诚惶诚恐的跪下了。
    门外围观的民众这才看见他们身边有只“鹌鹑”,听说这人是县令,也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龙之源厉声呵斥,岂有此理!在神圣的官学旁边,居然有如此伤风败俗的存在!再怒喝一声,谁是为首之人?
    姜祖飞也是跪在地上的,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应着,小生是为首之人。
    龙之源见姜祖飞低头跪着,看不见他的脸,就厉声呵斥,把头抬起来!
    姜祖飞惊恐的抬起头来,两眼却不敢直视县令。龙之源看看姜祖飞,姜祖飞模样周正,虽然面露恐惧,但并没有刁民那种猥琐之形,就痛心的问,你怎么能让书生们做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姜祖飞向龙之源磕了一个响头,嘴里说着,小生不敢!
    姜祖飞在官学读书的时候是学校里有名的学霸,徐监丞认识他。徐监丞见姜祖飞吓得面色苍白,如此狼狈,自是对姜祖飞感到疼惜,就对龙之源说,姜书生平日品行是端正的,此种怪异行为估计不是他想出来的,另有其人。
    龙之源问跪在他面前的书生,再历喝一声,谁让你们做如此怪异的事?
    书生们全都不敢作声,倒是徐监丞出面说话了,补习班是曹家办的,督学是曹家文。他又指指喊口令领操的李赐克,说此人是曹家文的家仆,书生们听命于曹家家仆做些如此不堪的动作,肯定是曹家文指使的无疑。
    龙之源厉声喝问,曹家文是谁?徐监丞说,曹家文是去年仓西县考区的案首!
    龙县令一听,大吃一惊,案首!能成为案首的人都是天才奇才呢!龙之源又好生奇怪,案首必定是饱读诗书的文人楷模,文人楷模怎么会让读书人作如此伤风败俗怪异的事?他眨眨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龙县令再问,曹家文来了吗?姜祖飞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回县令的话,曹家文没在。
    县令看着眼前跪着的书生们,又看看门外跪着的民众,心里那个气呀!气得面色像煮熟的螃蟹,对书生们呵斥,妄自你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温良恭俭让的德性哪去了?难道业精于勤,荒于嬉,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书生和民众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龙大人略一沉吟,按捺住自己愤怒的心情,说今天曹家文不在,过几天就要考试了,念读书人十年寒窗不易,暂且不处罚你们,待考试以后再说。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有谁胆敢再做那些怪异动作,今年一律取消考试资格,以妖行惑众论罪!
    说完,龙之源一甩衣袖,恼怒不已的走了。
    书生们站起身来,面面相觑,不敢发表意见,都垂头丧气回到各自书桌前读书。
    看热闹的民众也站起身来,拍着身上的尘土,有人就对书生们大喊大叫,你们这些读书人不务正业,伤风败俗,败坏民风!妖行惑众!也有不少人对书生们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世风日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呀!
    李赐克回家,将龙大人视察补习班,不许书生们做操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林月。李赐克好不容易做了补习班教头,还没有风光绝顶就被龙县令叫停,李赐克对龙县令恨得牙痒痒,但人家是县令,其奈如何?
    林月心里陡然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补习班的书生们只是在四合院里活动一下筋骨,他们现在做的操,百年以后会在全民普及,你一个县令凭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我补习班的学生!
    林月虽然很生气,但她是个有修养的知识女性,喜怒哀乐的情绪自然不会表现在脸上。见李赐克一脸愤怒,林月就决定为龙县令挖个坑。
    林月向李赐克笑笑,你平日喜欢舞枪弄棒的,你知道什么叫任督二脉吗?
    李赐克平日喜欢习武,身体里的主要脉络他是听说过的,但什么叫任督二脉,却从来没听说过。林月告诉他,人体的脉络非常丰富广泛,其中最重要的是八脉,而任督二脉便是八脉当中最为重要的两条经脉! 这两条经脉是一个人内功最根本的能量源,无论是习武之人还是读书之人,打通这两脉就是打通自我!
    李赐克听不懂林月说的话,人体经脉是什么东西?任督二脉像什么样?能量源又是个什么鬼?自我?什么叫自我?这些词语李赐克全都不懂,只能呆愣着看林月。
    林月不着急,看定李赐克的眼睛。简言之,你每天教补习班书生们做操,做操就是帮助书生们打通任督二脉,只要任督二脉打通了,就是开窍了,只要开窍就能考中秀才!就能登峰造极,打败天下无敌手!
    李赐克这下听懂了,原来他教书生们做操是在帮助书生们打通任督二脉,是在帮助书生们开窍!
    只听林月叹口气说,不是每个人都是同时开窍的,有的顿悟早,就早开窍,有的顿悟晚,就晚开窍,现在龙县令不许书生们做操,那些顿悟晚的书生要考中秀才就难了!
    李赐克心里就非常同情顿悟晚还没开窍的书生,可惜了,龙县令不许做操,那些顿悟晚还没开窍的书生不是就功亏一篑了?
    林月安慰李赐克,说距考试时间只有几天了,从明天开始,按照龙县令的要求,秀才操不做也罢。她要李赐克转告姜祖飞,告诉所有的学员,不要将今天的事看得太重,要全力以赴按照补习班出的题认真复习,尽自己最大努力考上秀才,这才是补习班学生面临困难时的正确姿势。
    很快,科举时间到了,考前,姜祖飞照例对大家讲了一番话,大意是说,我们已经用一百天时间刷题,证明自己早已准备充分,如今我们的努力即将迎来收获的终极之战,希望大家拿出最好的精神状态,为实现自己第一个人生目标做最后一搏。
    姜祖飞举起拳头,最后一次带领大家高呼口号,考秀才,要成功,下定决心往前冲!这句口号书生们喊了三个月,早就铭刻在心。今天最后再喊一遍,顿感浑身热血沸腾。
    喊完口号,姜祖飞要求大家都在补习班门前的砚盘水池里洗洗手再回家。
    明天就要进考场了,今天最后一个程序是洗手,这个程序必定非常重要。大家都知道曹家文考试前被人推下水得到神仙菩萨点化的故事,但神仙和菩萨很多,到底是哪个神仙或哪个菩萨点化了曹家文?曹家文没说,大家都不知道,书生们只能按照自己心目中敬仰的神仙或菩萨遐想。
    大家一窝蜂涌到砚盘水池边,将手伸进乌漆嘛黑的臭水里,虔诚的洗着手,书生们一边洗着,嘴里还一边念念有声,有的祈祷观世音菩萨保佑,有的祈祷过路神仙点化,有的祈祷妈祖保自己考试一帆风顺,还有的祈祷孔圣人显灵,当然,向文曲星祈祷的人最多....,不管向谁祈祷,书生们都唯恐洗手时间短了不灵,蹲在水池边不停地洗,久久不愿离开。
    水池原本就不大,不少人挤不到水池边,又担心他想求的神仙或菩萨被别人抢了先,不是烧香要烧头柱香才灵吗?所以,站着的书生心里难免焦急。
    曹希柏也没在第一时间挤到水池边,他只好站在别人的身后,焦急的等着空位,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主动站起身来让位置。曹希柏等不及了,就用手将蹲在自己面前洗手的那人奋力拉开,那人被曹希柏猛力一拉,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而曹希柏用力过猛,被跌坐在地的书生绊了一跤,噗通一声,直接跌进了砚盘水池里。
    水池里的水腐臭难闻,池底淤泥没膝,书生们哈哈大笑起来,全都打趣,这下曹希柏被神仙点化了,明天必定考中秀才。池水实在太臭,虽然大家都希望在砚盘水池里洗手会带来运气,但真要像曹希柏这样被奇臭无比的淤泥糊的像个泥猴,还是没人愿意。
    曹希柏很狼狈,鞋子陷在淤泥里了,只好伸手去摸,搅起的淤泥和发黑的池水更是臭气熏天。书生们实在难以忍受,这才一个个离开了砚盘水池。
    考试结束了,为了叙述方便,就先说考试结果吧!
    终于盼到了秀才考试成绩揭榜日。
    一大早,县衙大门前就聚集了上千人,这些人除了今年的考生,还有很多从各地赶来帮人看榜的亲戚朋友和单纯为了看热闹的民众。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官学的考生聚在一起有说有笑,补习班的考生聚在一起相互打听各种小道消息,其他考生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谈,不管是官学的还是补习班的,抑或是在家自学的,每个考生心里都很紧张,也很不安,当然,无论现在考生的表情或情绪怎样,张榜之前,没有谁敢说自己必定就是考中秀才的人。
    巳时刚到,看榜的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人群堵塞了县衙大门两边街巷,人们都在焦虑的等待看榜。谁不想在第一时间知道今年金榜题名的秀才?
    县衙里的榜还没有公布出来,看榜的人却等来了李赐克。
    李赐克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满了秀才补习班全体学员的姓名,包括姜祖飞和曹希柏,一共五十人。李赐克径直来到县衙外面的墙边,将秀才补习班名单贴在了墙上。
    看榜的人瞪大眼睛看着李赐克,都涌到名单前认真看着上面的名字。大家很是不解,县衙的秀才考试成绩还没出来,秀才补习班的学员名单倒是先贴出来了,这是几个意思?如果补习班的人考试成绩不理想,不仅补习班被打脸,名单上这些人也会被打脸呀!所以,有人就一边看名单,一边将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念出声来,有人一边念着,一边对名单上的人戏谑着。
    前来看榜的人原本心情都很紧张,现在突然发现有舒缓自己紧张情绪的事出现,都感到惊喜和意外,大家挤到名单前,嘻嘻哈哈笑着,指点着。
    李赐克为什么要在张榜前贴出补习班学员名单?李赐克不知道,他只是执行林月的指示而已,林月叫他贴他就贴。
    补习班的学员对李赐克张贴名单的作法也很不理解,无论补习班考生的考试结果怎样,也不应该在成绩公布前就把名单公之于众的吧,难道是想炫耀?但没见到榜单,炫耀也没依据呀?张榜前炫耀,难道不怕锅盖揭早了,蒸着的馒头会夹生吗?
    李赐克不管围观的人怎么想怎么议论,他一言不发,只负责张贴。
    族长曹轼和曹金狄,还有他们两人的儿子曹金志曹家金也到县衙来看榜。曹金志曹家金对今年考中秀才信心满满,他们在学习方面也确实没有偷懒,四书五经重要章节背得滚瓜烂熟。临考前一段时间,还花高价在押题师那里买了押题卷,所以,今年考中秀才十拿九稳。他们站在看榜的人堆里,得意地看着那些焦虑的人,用故作轻松的语气与相熟的人大声说着话。现在见李赐克张贴补习班学员名单,也凑过去看。
    曹金志阴阳怪气地念着名单上的名字。族长曹轼知道李赐克是补习班教秀才操的教练,就大声叫着,李教头,你是为别人抬轿子的吧?你到底是教头还是轿头呀?
    李赐克很喜欢别人叫他李教头,明朝就已经有了《忠义水浒传》,茶馆说书的也将林教头讲得神乎其神,林教头统领八十万禁军,霸气!令千万人钦佩。而轿头虽然听起来和教头的读音一样,但大家都知道,轿头只是个抬轿的人,抬轿的人就是打工人,教头和轿头,其尊卑有天上地下之别。
    曹轼的话一出,引起所有人的哄笑。李赐克看看嘲笑他的人,他不认识曹轼,既然不认识,也与他无冤无仇,这人为什么要让他当众受辱?
    李赐克没好气的质问他,我是教头还是轿头,关你鸟事?
    李赐克话一出口,曹金狄见族长被怼,就跨步上前,一把将李赐克刚贴在墙上的补习班学员名单唰的一声扯下来,嘴里不干不净骂着,这是张贴金榜题名的墙,你贴这个劳什子有什么用?
    李赐克见自己贴的东西被人撕掉,心里一股无名火嗖嗖嗖就窜到脑门,他是补习班教头呢,教头哪能认怂?李赐克一把抓住曹金狄,将他使劲一推,曹金狄站立不稳,急急退后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痛得嗷嗷乱叫。
    曹家金见爹被推翻在地,二话不说,冲上前对李赐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曹轼和儿子曹金志,见曹金狄父子俩与曹家文的家仆打了起来,也冲上前来帮忙。李赐克是好汉,但好汉也难敌四个人,正当李赐克一人对付四个人的危急时刻,补习班的书生们却一拥而上将四人按在了地上。
    补习班学员全都在现场看榜,自己的教头被人围殴是小事,但贴在墙上的名单被人撕掉,自己的名字在名单上的,撕掉名单就相当于撕掉自己榜上名字一样性质严重,书生们竟然发起威来,吆喝一声,几十个书生全都冲上前来。
    虽然读书人不会打架,但他们有的扯衣襟,有的拽辫子,有的掐脖子,有的抓脸,还有的啐口水,一个书生抱着曹金志满地打滚,几个书生将曹金狄压在地上,差点将他憋死,有书生们帮忙,李赐克如虎添翼,大展拳脚,将曹家几个人打得不断哀嚎。
    曹轼曹金狄四人虽然奋力反抗,哪里抵挡得了几十个书生的抓扯。
    双方正在打得如火如荼,难分难解,只听县衙里一阵敲锣声响起,人们全都望向县衙大门方向,只见两个衙役拿着榜单出来,将榜单贴在了墙上。
    打架的人见张榜了,全都停了手,打架再重要,也没有看榜重要。打人的,被打的,所有人呼啦一声拥到榜单下看榜。